《音乐周刊》谈西北音乐再访布衣
中国的独立音乐不缺乏来自西北的声音,比如野孩子、IZ、布衣、苏阳等乐队,其中布衣最具代表性:乐队成员除女贝司手林那儿外均来自宁夏银川;运用西北民歌元素是他们“民谣摇滚”音乐风格的重要成因;目前布衣虽如众多乐队一样定居北京,可十年来始终不变的是他们的西北情结。他们在东郊的院子叫“宁夏会馆”,里面住的全是宁夏的音乐人,而他们的“口号”是:“只有一个宁夏”。
布衣乐队,只有一个宁夏 音乐周刊记者 吴琼
你们的音乐受西北民歌的影响大吗?
实际上具体的民歌因素在我们歌中并没有太多反映,但西北的环境对我们气质的影响非常大,而且是不知不觉也无法改变的。你听我们的歌,音比较高,基本上是喊着唱的,旋律比较粗,这是典型的西北唱法。实际上宁夏自己并没有什么民歌,秦腔是陕西的,花儿是青海的,宁夏自己的应该是坐唱。坐唱的人没事坐在马路旁边,腿一盘张口就来,包括什么“宁夏电视台”都会被他们唱到歌里去。
我们以前在央视节目里翻唱过《三十里铺》,是陕北的一首民歌。我写过一首类似于它的歌,但觉得还是不如《三十里铺》好,于是就把这两首歌揉了揉,用我们的方式把它重新编曲,成了我们演唱的那个版本。
为什么把“只有一个宁夏”这句话沿用了下来?
去年颜峻为宁夏原创音乐写了一篇《只有一个宁夏》的文章,后来我们就用它作名字办了几场演出。实际上这句话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,我们就是觉得它特别硬气、有劲儿,特别西北,所以会把它作为专辑名称,一直沿用了下来。
很多宁夏人都被问过这样的问题,“你们平时出门是不是骑骆驼的?”宁夏的面积很小,不被人关注,我们也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家乡,她其实是一个非常好地方。
能比较一下北京和银川的生活、音乐环境吗?
说实话,我觉得整体上北京的环境不如银川好,在银川啥心都不用操,一点压力都没有,悠闲,我们经常出去爬山摸鱼。我们的歌大部分也是在银川创作的,创作起来特别放松,歌也更明亮、更健康一点。北京的生活太紧张了,每天都要为房租、吃饭、各种费用犯愁,很累。我来这就是为了演出、为了乐队有更好的发展,但我一点也不喜欢北京生活。我们院子的生活表面上和银川差不多,但实际上还是不行,我现在听歌,一首总听不完就要换下一首,情绪还是太紧张了。
宁夏的音乐人在北京也要生活在一起?
我们宁夏一直都是一伙人,比较爱围群、比较团结。以前我们在树村和那些乐手住过,可我们都不太会和人打交道,在那里一个人都不认识,而且树村的生活太颓废了,每个人都在抱怨。后来我们搬到院子里住,过集体生活,聊天、打牌、排练,没钱的时候就一起买菜做饭,有时三个人一个星期只用一百块钱。谢天笑说过这么一句话,与其三个人呆着一起死掉,不如各走各的,没准谁走出来了,还可以拉兄弟一把。我们想得就比较简单,大家生活在一起挺好。而且宁夏的朋友来了,没地方住还可以来院子里,大家相互帮忙。虽然我们也是支地下乐队,也没有多少钱,但我觉得我们的生活质量比他们强太多了。
怎么看待宁夏现在的音乐界?
宁夏整体的音乐环境比较差,人们总是去主动接受音乐,主动接受一个东西和被动接受是完全不一样的。比方说摇滚乐在美国或者乒乓球在中国,非常普及,氛围很浓厚,人们被动地就能接受到很多信息,优秀者往往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形成的,美国总是有很优秀的乐队,中国的乒乓球运动员也是。而主动选择总是在人思想成熟了之后进行的,这样可能会越来越狭隘。
那布衣给他们带了个好头?
可以这么说,因为布衣的出现,银川的音乐环境有了很大的变化。我们成立了“泥巴音乐”这个独立机构,出了布衣、苏阳和“只有一个宁夏”的小样,办了“宁夏摇滚十年”音乐会、“只有一个宁夏”巡演等等演出,把中国各种独立专辑引到宁夏去卖,还出版了宁夏第一张原创专辑,这些事之前都没有人能把做出来。我们还希望能为宁夏音乐界多做一些事情,目前我们在弄“宁夏乐队联盟”的机构,希望可以带动宁夏的各个乐队更好的发展。
这十年是什么让你们坚持下来的?
我们能走到现在这一步,是因为我们有死磕的劲儿,我们了解做地下音乐的规则和代价,能够坚持、玩得起,接受比较苦的现实,有了好的心态就不会去抱怨什么。我们经历的失败太多了,做了十年演出,一直都在赔钱,有次演出后我们坐在大卡车的车篷里,风往脸上吹,夹着沙子,我们说不能气馁,就仰天大笑、乱喊乱叫。你看,到最后一年,我们开始赚钱了。如果抱着很功利的态度是做不好事情的,我们不管结果是什么样,会不会成功,只管往前走。如果让我重新选择,我还是会走这条路,而且更坚定。
地下乐队里有经纪人的很少,因为经纪人在这里是无利可图的,yoyo之所以会做我们的经纪人,并不是把它当工作来赚钱,都是出于感情因素。以前一些乐队都找过她,但她还是给我们做,非常用心。自从她来了之后,我们乐队是以乘法的速度进步的。还有很多老乡,没有他们的帮助,我们到不了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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